我睡前都有看看書再上牀的習慣,平常不是看些小說,就是看些不太硬的閒書。前兩天睡前突然心血來潮,把高陽的《胡雪巖》拿出來重讀,除了讀著熟悉的高陽文句,也讀著多年前寫在字裡行間的眉批,許多當年和G.P.反覆熱切討論、驚喜發現的「做人處世」的理念、原則,一再從紙上透過瞳孔躍進心間。初時只是沈浸在像是唱起齊豫、許冠傑或港劇主題曲般的重溫舊夢的氛圍中,繼而想起當年「發現」這些「道理」時的喜樂和驚奇而感到那時的單純和淺薄。笑笑自己,卻猛然驚覺到:這些「道理」不是我近來某些一直無法突破的茫點的最佳解決方案嗎?深而一想,更是大大的「驚醒」,這些「道理」在十來年前就時常和G.P.掛在嘴邊,而且相互檢查對方實踐的程度和成果,為何今日反而像某些早年唱得爛熟的歌曲,就有那麼久不曾再在心裡流過?自已早已覺得淺薄的道理,為何多年後的我仍無法自覺、檢視?是太久了所以遺忘?還是太淺薄了所以輕乎?。

 

想著想著,心中浮起一絲明悟,就像行銷學課堂上老師曾說的,行銷的規則從最初的4P發展到5P7P11P甚至更多P,近年來也有各式各樣的行銷理論和五花八門的行銷奇招,但是大多數成功且生存長久的企業,都只是規規矩矩的、不斷重覆著用基礎的4P來檢驗著企業的行銷方向和現狀。

 

至此,我恍然大悟,企業行銷只要嚴格以4P去檢視、執行,即可有守成兼創新的局面;待人處世也沒有那麼多心機,只要真切的保有當年純真的體悟與實踐即可暢行無阻。

 

那麼,練武呢?我想練武更像學佛,沒有平日「時時勤拂拭」的功夫,哪來豁然開朗的頓悟呢?功夫練得再多、再久,依然不能離開武術的基本大法,甚至於應該說功夫愈精深的人愈貼近基本大法。那麼這個大法是什麼呢?當然各門各派說法或許有些差異,但其價值和內涵卻是相同的,不外是每個師父一再叮嚀初學者的那些東西:三尖要對照、樁步架子要交待清楚、手腳齊到方為真、操練時無人似有人、放鬆放鬆再放鬆……

 

但是練武要怎麼樣「時時勤拂拭」呢?首先當然要清楚條列出自已練習時最基本的檢查原則,它通常就是你的師父不斷重覆提醒你的那些東西。在這裡簡單舉幾個例子說明,例如要清楚每個勢子的過渡式和定式是什麼樁架,中國武術和世界其他武術最大的不同點之一,即是中國武術都重視樁步,拳經說其根在腳、發於腿、主宰於腰、行於手指,有了下盤的穩定才能給予全身動作的支撐,所以不要站個四不像的架子,應該每一個勢子的過程都要很清楚的表現出架子為何。另外一個我認為該檢查的原則是四肢和腰跨的相對位置如何,像注意如何用腰跨帶動手和腳的動作、兩手是一陰一陽還是一化一發、出拳的同時要不要上步、是順步還是拗步、身體面敵的角度,這些相對位置要弄清楚,否則含含混混的練,只是無用的肢體運動。再舉一個例子,練習的同時腦袋要清楚知道勢子的用意為何,若這個練習是訓練方法,其訓練重點是放鬆、發勁、開跨還是速度?若這個練習是應用方法,則要清楚與對手攻防的相對情況與過程細節。

 

條列出最根本的檢查原則之後,便是要依據這些原則來檢查自已的動作了。最簡單的就是停下來轉動自已的腦袋看看有什麼問題,但是這只適合定架子用,連貫的動作就要靠鏡子、同門師兄弟或師長來幫忙了,不過現在手機、數位相機已普遍有攝影的功能,若能隔一段時間自己拍下來檢查檢查,更是古人所夢想不到的不錯方法!

 

總之,不管你是菜鳥還是老師父,想要在武術上再有寸進的一個重要方法,還是回歸到你自己本門的基本大法上去思考、檢驗吧!

 

棹岱 96/09/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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